愛滋生命故事

記錄著關於愛滋的故事,無論是HIV感染者、PrEP使用者或愛滋感染者親友伴侶,我們撰寫愛滋社群的故事,讓我們一起思考,臺灣愛滋治理與汙名歧視議題。

一起看見愛滋

那時候,家人一知道我感染愛滋,情緒失控之餘,開始陸續把我的生活區域跟他們區分開來,小從碗筷;大至衛浴,同一個屋簷底下,我生生感到自己是外人,一方面要處理對自己的崩潰;一方面要處理家人的恐懼不安,我至今回想我父母說過的,最驚悚的一個疑問:「你是不是快要死了?」
坐在同一餐桌上,我變得只敢喝自己手中的酒,彷彿手中的酒,是唯一能帶我度過尷尬似的。雖然大家都說沒關係,但我就是沒有勇氣伸出手去夾菜,深怕自己夾了那盤菜以後,就再也沒有人敢動那一盤菜。
就這樣我便認真的投入了每天的工作,直到第十二天我的組長跑來問我,說某某某我聽說妳得到愛滋病,當下的我立刻否認說沒有,但我為甚麼會否認?因為我想遠離毒品重新過正常人的生活...
我是位藥癮使用者,從16歲時開始與毒共舞至今,目前的我54歲了,空搓了多少歲月?多少次從夢魘中驚醒呢? 「我們是警察,統統不要動」多經典的台詞。多少次來都聽到耳朵長繭,然而這次卻是與眾不同,它這次敲響了我生命警鐘,陰暗中某人被捕時道出他是名HIV的帶原者……經錄口供,道收押至北所後抽血檢驗又輾轉送至北監服刑三年二月。
深夜,逃亡開始,每個人都先灌了一瓶紅牛,回頭往花蓮走。阿宏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拿著手機接風聯絡,阿吉把座位斜臥,開了窗點了根菸,說道:「這一趟衝出去就沒辦法回頭了喔,你們兩個小屁孩要跟嗎?」我跟阿國對望了一眼,沒說話,卻也想著,回頭?是要回去哪裡,走到哪只要原本的人生不會跟著我們就好。
但我不想,服藥不想、戒毒也不想。那時的我對整個世界缺乏希望,也不太清楚好好活下去要幹嘛,參雜了好友的自殺、出櫃後的家庭革命、最親近的家人過世,全時間擠在一起,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,是被檢測出愛滋。
像說著一個遙遠的故事,Alex表示他是在藥愛的過程中感染HIV的,語氣緩慢沉重。藥癮與性愛混雜,像一個泥沼,不易抽離,「那真的是我人生很混亂的一段時間,可能真的太精力旺盛;時間也太多了。」 「在那段比較混亂的時間,我總會告訴自己,會,我一定會生病,只是遲早的。」Alex表示,他其實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感染的身份,但再快,也經歷了一小段自暴自棄的時間。「那時間的我什麼都不想管,只覺得,反正我已經生病了。」可以看到陽光性格閃爍的瞬間,仍有一絲悲觀。
「那天醫生走進我的病房,問我要不要做愛滋的篩檢,我就說好,想著那天頭痛時心裡的不安感,遲早得要面對的。」答應篩檢後的隔天,Alex的父母遠從南部驅車北上,照看住院的兒子。醫生下午巡視,便將他叫到走廊,避開他身邊的父母。
大克與小霍的相識是朋友介紹,而大克從一開始就知道小霍是愛滋感染者。「一開始,我就直接跟他說了我是愛滋感染者,我不希望這麼單純的他,有任何可能被我傷害,我想我是在保護他,但他沒有退縮。」
之前我住在桃園,與友人閒談時講到近年對於HIV感染者的歧視有比較趨緩,我笑著回她,我說沒有耶,因為只有在生活的細節裡,才能去切身地感受歧視的份量,究竟是沈重,還是如沖刷湍濤的河流,慢慢一部分一部分蝕去。
已經沒有其他內容

#挺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