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滋生命故事

記錄著關於愛滋的故事,無論是HIV感染者、PrEP使用者或愛滋感染者親友伴侶,我們撰寫愛滋社群的故事,讓我們一起思考,臺灣愛滋治理與汙名歧視議題。

一起看見愛滋

歲月如梭,恰似白駒過隙,轉眼間,我已入監服刑三年半了,但如果和其他受刑人相較之下,我執行的時間,自是尚短,但或許這是我有生以來,第一次在封閉性的空間生活這麼長的時間,加上自己有著和別人不同的特殊身分:「同性戀者」,所以心裡是百感交集,忐忑不安的,在人群中要保有自我,本來就是難事,特別是在這嚴密警戒的監獄裏頭,如何保有獨立思考的能力,成為我在此最迫切的問題
當我因施打毒品細菌感染全身無力,高燒不退被送往醫院急診,心臟瓣膜發炎。醫生告訴我,我的血清似乎呈現HIV陽性反應,但請我別太緊張,先在加護病房裡治療
愛滋,愛滋病是讓人很尷尬的病症稱謂,更是被他人歧視的對象,我對疾病的認知愛滋對我而言是完全的陌生,不知愛滋病毒潛伏性的感染,何其嚴峻,讓人蒙羞...
我想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擔憂,便問了他是不是有點害怕跟擔心,他知道U=U;固然也知道有戴套,不需要再多擔心什麼,但是恐懼就是如此,沒有邏輯的侵襲刺骨……
從來都不曾想過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惡夢,會有一天毫無預兆的降臨在我身上,從此他存活在我體內,「H」成為了我身體的一部分,不容忽視提醒我,我做錯了事,走錯了路……
那時候,家人一知道我感染愛滋,情緒失控之餘,開始陸續把我的生活區域跟他們區分開來,小從碗筷;大至衛浴,同一個屋簷底下,我生生感到自己是外人,一方面要處理對自己的崩潰;一方面要處理家人的恐懼不安,我至今回想我父母說過的,最驚悚的一個疑問:「你是不是快要死了?」
坐在同一餐桌上,我變得只敢喝自己手中的酒,彷彿手中的酒,是唯一能帶我度過尷尬似的。雖然大家都說沒關係,但我就是沒有勇氣伸出手去夾菜,深怕自己夾了那盤菜以後,就再也沒有人敢動那一盤菜。
就這樣我便認真的投入了每天的工作,直到第十二天我的組長跑來問我,說某某某我聽說妳得到愛滋病,當下的我立刻否認說沒有,但我為甚麼會否認?因為我想遠離毒品重新過正常人的生活...
我是位藥癮使用者,從16歲時開始與毒共舞至今,目前的我54歲了,空搓了多少歲月?多少次從夢魘中驚醒呢? 「我們是警察,統統不要動」多經典的台詞。多少次來都聽到耳朵長繭,然而這次卻是與眾不同,它這次敲響了我生命警鐘,陰暗中某人被捕時道出他是名HIV的帶原者……經錄口供,道收押至北所後抽血檢驗又輾轉送至北監服刑三年二月。
深夜,逃亡開始,每個人都先灌了一瓶紅牛,回頭往花蓮走。阿宏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拿著手機接風聯絡,阿吉把座位斜臥,開了窗點了根菸,說道:「這一趟衝出去就沒辦法回頭了喔,你們兩個小屁孩要跟嗎?」我跟阿國對望了一眼,沒說話,卻也想著,回頭?是要回去哪裡,走到哪只要原本的人生不會跟著我們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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